7月16日，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以下简称“全国碳市场”）正式启动上线交易满三周年。截至笔者发稿前的最新交易数据显示，全国碳市场减排成效逐步显现，累计成交额超269亿元。

回想2021年7月16日全国碳市场开市，当天的情况记忆犹新。截至当天收盘，碳配额价格为51.23元／吨，较开盘价48元/吨涨幅为6.73%，参与的企业仅限于电力企业。当时，市场各方认为，尽管中国的碳市场价格与全球碳市场价格还有较大的价差，但这个全球规模第一的大市场前景可期，将成为推动我国低碳转型的重要市场机制。

三年砥砺，成绩斐然。在三周年的节点上，我们看到的已经是一个整体运行平稳、制度逐步健全，且多方面迎来积极突破的全国碳市场。在政策开路、碳交易体系成形的背景下，全国碳市场正向着完善与成熟逐步迈进。

当然，不可否认，一路走来，我们对于全国碳市场也有 担忧。其中，履约驱动、碳价徘徊、“潮汐”交易等问题受到高度关注。笔者梳理发现，除了在每年的履约期附近（11月至12月左右）碳交易市场的交易量和价格有明显上升外，其余时间交易相对不活跃，尤其是2022年年初至2023年7月份，碳价几乎一直维持在60元下方。“市场活跃度低”“交易品种单一”“参与行业有限”等问题成为限制该市场发展的顽疾，一些人不禁发出“碳市场有效吗”的质疑。

所幸的是，行至三年，这些问题正在迎来破局时刻。

首先，行业扩围渐行渐近。这有望扭转此前仅有电力行业参与造成的市场主体过于单一、背⌒形趋同问题。今年以来，国务院和碳市场主管部门针对行业覆盖扩容的准备工作进展对外做了更为明确而密集的沟通。3月5日，国务院总理李强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明确要扩大全国碳市场行业覆盖范围；在主管部委层面，生态环境部指出，扩围工作将把握好节奏力度，科学合理确定不同币档哪扇胧奔洌分阶段、有步骤地积极推进碳排放权交易市场覆盖碳排放重点行业，并分别针对铝冶炼和水泥熟料基础技术指导指南公开征求意见。这意味着铝冶炼、水泥这两个重点行业纳入全国碳市场的技术指导基础日渐成熟。随着更多行业和交易主体参与全国碳交易，有助于充分发挥背≡谔寂欧抛试磁渲弥械淖饔茫减缓全国碳市场交易“潮汐”现象，并进一步充分发现碳价，提升碳定价机制在我国绿色低碳发展转型方面的促进作用。

其次，全国碳市场活跃度有望提升。根据2024年7月2日生态环境部发布的《关于公开征求<2023、2024年度全国碳排放苯灰追⒌缧幸蹬涠钭芰亢头峙浞桨福ㄕ髑笠饧稿）〉意见的通知》，在实施范围、配额计算方法、发放方式、配额清缴、配额结转等方面作出了新的要求和规范，一方面，有望提升市场供应，缓解重点排放单位无处购买配额的困境；另一方面，可以提升全国碳市场交易活跃度。此外，通过鄙偬际谐∨涠钣余数量，确保全国碳市场扩容后行业间的公平性。

再次，与碳市场互为补充的全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CCER）也于2024年年初正式启动。此前，一度叫停的CCER市场多属于自愿交易，缺乏足够的激励机制，交易的连续性和活跃性较为有限。但是全国笔谐∑舳后，CCER可用作强制履约的一种补充，根据目前的规定，能抵消总碳排放的5%，交易价值凸显。

市场对于上述变化反应积极。4月24日15时，全国碳交易市场价格报收100.59元/吨。这是全国碳市场正式成立以来碳价首次突破100元，较最初的48元涨幅超100%。此后，虽然碳价略有回落，但也维持在90元左右的相对高位上。与前两年的平稳运行相比，全国碳市场在过去半年时间里的变化，让各方对全国碳市场的发展抱有更大期待。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我们距离“建成更加有效、更有活力、更具国际影响力的碳市场”这一目标还有很长路要走，但方向是明确的：持续完善配额分配机制等政策体系，以严格立法让碳减排从软约束转向硬约束；完善各类核算方法和监测体系，确保数据真实、技术可行；推动交易品种从以现货为主转向现货、期货和衍生品并存；让非发电的重点控排行业以及金融机构参与进来；从国内市场为转向与国际市场对接……我们期待全国碳市场的持续发展完善，一个交易主体多元、交易产品多样、交易价格合理、法律法规健全、监管有力有效的全球样板碳市场逐渐成形，为助力全国乃至全球低碳转型发挥积极作用。